出肅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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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肅州
在肅州永寧添置了不少東西，這都是李從思帶她出去游玩的時候買的，都是她的心頭愛，她一個個地親自收進箱籠裏。
“公主，高夫人讓人送了帖子過來，讓您和使君有時間去她那一趟。”素心雙手遞過帖子
高舅父壽辰後，他們就沒有見過羅氏了，聽說是病了，她和李從思去探望過一次，見她氣色看起來還可以，不像是惡疾纏身的樣子，心中也是有過疑慮的，後來打聽才知道，高舅父偏寵胡氏，羅氏心灰意冷之下搬去了佛堂靜修不再過問俗事
高舅父說她喜歡獨處，讓他們不要去打攪，李從思又每日在外忙碌，她便也沒有去過，永寧有些困惑，怎麽今日還專門下了帖子？
“那送帖子來的人呢？”永寧問道，李從思剛被高舅父叫過去了，恐怕要等他回來，她想先給舅母回個信，素心卻說，那仆婦遞了帖子就慌張的走了，她叫都沒叫住，好像生怕被人發現似的。
李從思回來後，素心把舅母羅氏相邀的事情說給了他聽，他笑了一下：“舅母應是有事要托付我們。”
舅母羅氏如今在這家中處境怕是不妙，他們剛來的時候狠下過胡氏的面子，若羅氏想要破局，勢必還會找他們借力。
只是他並不想插手舅父的家事，恐怕幫不了她什麽，更何況他才剛狠狠得罪了舅父。
“你舅父找你何事？難道是準備借錢給你？”永寧好奇問道
不怪她如此問，李從思如今窮的很，來到肅州見舅父家宅子修的好，便想要找舅父借錢，高舅父被他嚇得躲了好幾天。
誰不知道河西軍費不足，軍士的餉銀都欠了好幾年，這錢借出去還能收回才怪。
舅父都帶頭躲他了，其他肅州大戶更是有樣學樣，消息靈通的早就知道李從思把沙州那些大戶都搜刮了一遍，見他上門都很不能連夜搬家
“我那舅父做官可惜了，他更適合當個商人。”
生意做的明明白白，這些年他仗著西平王府的勢，在肅州撈了不少錢，可要讓他白白掏出來，那就比殺了他還難。
他知道若是沒有他這個肅州長官兼舅父帶頭，李從思想在肅州籌集到足夠的軍費，難！
高舅父本著為他排憂解難的苦心，給他出了個好主意，讓李從思娶了他的女兒，他便把那些錢作為嫁妝配送過去。
這樣他明面上不得罪肅州當地大戶，也可給外甥助力。
算盤打的很響，
李從思第一次認認真真打量起這位親舅父，小時候印象中的舅父，是一個有著匡扶社稷、護佑一方安寧的雄心壯志，什麽時候變成了如此市儈的商人。
他心中落差很大，或者說是徹底的失望。
高舅父太久沒見過他了，所以不知道他的好外甥也不是小時候那個溫馴的公子，他是軍旅中歷練過的，冷心狠情之人。
可能高舅父被這些日子表現出來的和煦，溫順所迷惑，忘了他是北地二公子，掌河西之地。
長久無聲的打量讓高舅父心底有點不安，李從思一句話讓高舅父信心滿滿，以為十拿九穩的事情徹底泡湯。
“納妾納美，舅父不覺得表姐這種姿色委屈了我？”李從思這話不僅僅是嫌棄高歡，還輕視了高家。
看著高舅父鐵青的臉色，他又補了一句：“納妾這事舅父要不要和我岳父商量下？”
他娶的可是公主，高家以為自己是誰！！一句話就可以塞個女人給他
難道舅父以為他也是個重色之人，為個女人連正室都能拋到一邊，再說了，高歡也沒這美色，他摸了摸下巴，看了一眼旁邊的永寧
午後的陽光透了進來，白皙艷麗的面容更顯得聖潔與高貴
嗯，起碼也要公主這種美色，說不定有用。
“你舅父不借？”永寧偏頭輕聲問道
李從思頂了頂後牙槽，想起他走出院門後，書房中的一陣劈裏啪啦的摔打聲，沒被氣死就不錯了，那還會給他借錢。
永寧抿了抿嘴，眼睛轉了轉，好似下了什麽重要的決定
“要不？我借一點給你吧。”她還是挺有錢的，借一點出去也不影響，看他籌錢也挺難的，只是這錢可一定要還才行。
李從思看著她的眼睛，小心思全都寫在她的臉上了，他湊近輕聲說道：“怎麽，你要養我啊？”
“不行嗎？”她的臉頰有點燒
李從思笑的不行，“拿你的錢養其他男人。”他搖頭，“不行。”
什麽跟什麽，錢是給他救急做軍資的，竟往歪處想，不想要她還不想借了呢，永寧甩開他湊過來的手
“你不是說舅母要見我們？走吧，明日我們就回去。”李從思起身說道
這麽快！永寧還以為要幾天呢，東西還沒收拾完，她得吩咐人快點拾整。
得罪了主人，不自覺點走人，難道還等別人趕！不過這話他不能告訴永寧，不然問起來勢必會扯到高家想送女做妾。
女人都小氣，要是知道舅父想把他和另一個女人送作堆，他還有好果子吃，何況人家還是氣性大的公主。
羅氏的住處位於高府西北的一個偏僻院落，到的時候她正在做功課，兩人等了一會。
永寧仔細打量著這處院落，很是狹□□仄，要不是知道這是高府，還以為是個尋常百姓家，更是不會想到這是高夫人住所。
“使君，公主，夫人請你們進去。”仆婦出來請他們
今日羅氏只穿了件家常素衣，頭上簪一根銀釵，可能是經常禮佛的緣故，室內有著淡淡的檀香味
“讓你們久等了，快坐。”羅氏手持念珠，吩咐仆婦上茶
茶也是市面上常見的清茶，永寧只略沾沾了唇就放下了，她喝不慣
“我也不拐彎子了，聽說你們就要走了？”羅氏直接問道
李從思點頭，說明日就走，今日原本也是要來向舅母辭行的。
羅氏楞了一下，沒想到會這麽快，不過她心底也有一絲慶幸，還來得及
“我有事相求，本應該是我親自上門才對，不過壽辰過後你舅父禁了我的足，我也不欲多生事端，便讓你們走一趟了。”
她倒是能出去，只是不想和那老東西和胡氏糾纏
“這不算什麽，我麽是晚輩，來舅母這是也是應當，只是不知舅母所求何事？”李從思問道，心中卻在措辭若是要他出面主持公道，他該如何婉拒。
“是為你表兄的事情，我想讓你表兄跟你去沙州，在你身邊謀個事做。”羅氏說道
李從思心中有些驚訝，這些日子他也和高遜接觸過，看得出他頗有才幹，難道肅州沒有合適的？
羅氏苦笑了一下，“是我拖累了他，你舅父厭惡我，對你表兄也是不喜，若只是無視也就罷了，可他卻……”
這話她都說不出口，她眼睛泛起潮濕
“我們都是一家子骨肉，這些事我也不瞞你，你舅父視我們母子為眼中釘，怕遜兒出息後和他為敵，是萬不會給他安排出路的，更甚是處處打壓排擠他，之前遜兒的老師賞識他的才華，為他舉薦了官職，上任沒幾天，你舅父就以我病重讓他回來侍疾給辭了，後面也有賞識你表兄才華的人替他謀過事情，可都被你舅父給攪合了，日子長了大家也就看出來了，他是肅州長官，誰也不敢為遜兒得罪他，可要讓遜兒滿身才華被人困在府中，我死也不瞑目的。”說到此處她聲音有點哽咽
羅氏：“二郎，如今只有你能幫一把他了。”，好似把他當成了救命稻草
永寧聽的震驚，她不知世上竟有如此狠心的父親，連兒子的前途也要扼殺，只是因為他不是心愛女人所生？
世上的男人都如此嗎？永寧覷了一眼李從思
李從思此時沒空留意她的眼神，心中正唏噓不已，他猶記得小時候舅父很是疼愛表兄，經常扛著他進進出出，還被舅母笑罵著說不成體統，可如今竟變成了如此，
那個春天時會為表兄紮風箏，冬天時會把表兄裹在懷中騎馬打獵的舅父去哪了，就算如今另有所愛，可這難道不是他滿懷欣喜期盼來的長子嗎？為何如今卻棄如敝履，絲毫不念父子情誼？
其實小時候李從思很是羨慕表兄的，他有父親陪伴，而西平王從來都抽不出空陪他，每天有打不完的戰。
若事情真如舅母所說，他會出手相幫，且如今他身邊本就缺人手，倒也不是難事，只是……“表兄那邊是怎麽說的？”
據他所知，表兄性情頗有些孤傲，可能不會接受這種靠裙帶關系求來的官職
其實羅氏心中也沒底，之前她是提過，想要讓李從思帶他走出高家，可高遜不置可否，也不知道他真正的想法
“你表兄那邊交給我。”羅氏說道。
李從思既然這麽問，她就知道他是應下了，她心放下一半，不管如何，她都會讓兒子離開這個家，離開肅州。
門外有仆婦說道：“夫人，公子來了。”
這麽巧！眾人心想
話音剛落人就已經進來，他看起來神色匆匆，臉上還帶著傷
羅氏緊張地站了起來，厲聲問道：“他又打你了！”
又字讓人大驚，經常被打嗎？兩人疑惑
時候才知道，原來之前高舅父經常會對高遜動手，在他十五歲時，高舅父沒控制住分寸，高遜差點被他打死，也是那個時候羅氏才徹底認清高舅父的真面目。
她什麽都沒說，只是提了把刀子，帶著人把胡氏綁了起來。
趕到時，愛妾血已經被割了手，流血的右手被放在盛滿清水的盆中，盆中已是鮮紅一片，很是瘆人，高舅父心都疼死了。
而羅氏冷著臉端坐著，眼神中全是漠視和冰冷，她就是要眼睜睜的看著胡氏血流盡而亡，那個時候高家還是她當家，高舅父的人手根本沖不進去，也救不下人，沒辦法，高舅父只好和兒子道歉，並承諾不再動手，
經過那件事後，高舅父再也不敢動高遜一個手指頭，當然他換了種更折磨人的方法，徹底當這個兒子不存在，除了漠視他以外，他還很清楚如何讓一個張揚的少年徹底沈寂下去。
羅氏也遭到了胡氏的打擊報覆，被逼進這個偏僻的小院。
高遜說他的傷是自己碰的，他焦灼而急切問道：
“表弟，你明日是不是回沙州？”
見李從思點頭，他走上前幾步，急問道：“表弟可否帶我一起，做個隨從也行。”
眾人訝然，羅氏也沒想到兒子會這麽說
“出了什麽事？”羅氏問道，她知道兒子很少會開口求人的
“我有個師弟家裏出了事，他寫信向我求救，可我離不開肅州。”要不是走投無路了，師弟是知道他家中事情的，不會貿然寫信來。
“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，如今只有表弟能幫我了，我一個人走不出肅州。”高遜看著李從思的眼神中帶著懇求。
出事後他就試過了，還沒出城門就被攔了下來，去求那個人，根本不見他，讓人傳話：讓他死了心，父母在不遠游。
高遜知道，他是怕自己脫離他的掌控，可師弟還在等著他去救，他放下自尊顏面跪下求他，臉上的傷便是那時候留的。
下人們看熱鬧似的圍著他，他那個弟弟，出入書房連通報都不用，而他跪著都求不來一面。
他知道，如今能帶他走出這座牢籠的只有李從思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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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肅州永寧添置了不少東西，這都是李從思帶她出去游玩的時候買的，都是她的心頭愛，她一個個地親自收進箱籠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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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舅父壽辰後，他們就沒有見過羅氏了，聽說是病了，她和李從思去探望過一次，見她氣色看起來還可以，不像是惡疾纏身的樣子，心中也是有過疑慮的，後來打聽才知道，高舅父偏寵胡氏，羅氏心灰意冷之下搬去了佛堂靜修不再過問俗事
高舅父說她喜歡獨處，讓他們不要去打攪，李從思又每日在外忙碌，她便也沒有去過，永寧有些困惑，怎麽今日還專門下了帖子？
“那送帖子來的人呢？”永寧問道，李從思剛被高舅父叫過去了，恐怕要等他回來，她想先給舅母回個信，素心卻說，那仆婦遞了帖子就慌張的走了，她叫都沒叫住，好像生怕被人發現似的。
李從思回來後，素心把舅母羅氏相邀的事情說給了他聽，他笑了一下：“舅母應是有事要托付我們。”
舅母羅氏如今在這家中處境怕是不妙，他們剛來的時候狠下過胡氏的面子，若羅氏想要破局，勢必還會找他們借力。
只是他並不想插手舅父的家事，恐怕幫不了她什麽，更何況他才剛狠狠得罪了舅父。
“你舅父找你何事？難道是準備借錢給你？”永寧好奇問道
不怪她如此問，李從思如今窮的很，來到肅州見舅父家宅子修的好，便想要找舅父借錢，高舅父被他嚇得躲了好幾天。
誰不知道河西軍費不足，軍士的餉銀都欠了好幾年，這錢借出去還能收回才怪。
舅父都帶頭躲他了，其他肅州大戶更是有樣學樣，消息靈通的早就知道李從思把沙州那些大戶都搜刮了一遍，見他上門都很不能連夜搬家
“我那舅父做官可惜了，他更適合當個商人。”
生意做的明明白白，這些年他仗著西平王府的勢，在肅州撈了不少錢，可要讓他白白掏出來，那就比殺了他還難。
他知道若是沒有他這個肅州長官兼舅父帶頭，李從思想在肅州籌集到足夠的軍費，難！
高舅父本著為他排憂解難的苦心，給他出了個好主意，讓李從思娶了他的女兒，他便把那些錢作為嫁妝配送過去。
這樣他明面上不得罪肅州當地大戶，也可給外甥助力。
算盤打的很響，
李從思第一次認認真真打量起這位親舅父，小時候印象中的舅父，是一個有著匡扶社稷、護佑一方安寧的雄心壯志，什麽時候變成了如此市儈的商人。
他心中落差很大，或者說是徹底的失望。
高舅父太久沒見過他了，所以不知道他的好外甥也不是小時候那個溫馴的公子，他是軍旅中歷練過的，冷心狠情之人。
可能高舅父被這些日子表現出來的和煦，溫順所迷惑，忘了他是北地二公子，掌河西之地。
長久無聲的打量讓高舅父心底有點不安，李從思一句話讓高舅父信心滿滿，以為十拿九穩的事情徹底泡湯。
“納妾納美，舅父不覺得表姐這種姿色委屈了我？”李從思這話不僅僅是嫌棄高歡，還輕視了高家。
看著高舅父鐵青的臉色，他又補了一句：“納妾這事舅父要不要和我岳父商量下？”
他娶的可是公主，高家以為自己是誰！！一句話就可以塞個女人給他
難道舅父以為他也是個重色之人，為個女人連正室都能拋到一邊，再說了，高歡也沒這美色，他摸了摸下巴，看了一眼旁邊的永寧
午後的陽光透了進來，白皙艷麗的面容更顯得聖潔與高貴
嗯，起碼也要公主這種美色，說不定有用。
“你舅父不借？”永寧偏頭輕聲問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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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寧抿了抿嘴，眼睛轉了轉，好似下了什麽重要的決定
“要不？我借一點給你吧。”她還是挺有錢的，借一點出去也不影響，看他籌錢也挺難的，只是這錢可一定要還才行。
李從思看著她的眼睛，小心思全都寫在她的臉上了，他湊近輕聲說道：“怎麽，你要養我啊？”
“不行嗎？”她的臉頰有點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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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麽跟什麽，錢是給他救急做軍資的，竟往歪處想，不想要她還不想借了呢，永寧甩開他湊過來的手
“你不是說舅母要見我們？走吧，明日我們就回去。”李從思起身說道
這麽快！永寧還以為要幾天呢，東西還沒收拾完，她得吩咐人快點拾整。
得罪了主人，不自覺點走人，難道還等別人趕！不過這話他不能告訴永寧，不然問起來勢必會扯到高家想送女做妾。
女人都小氣，要是知道舅父想把他和另一個女人送作堆，他還有好果子吃，何況人家還是氣性大的公主。
羅氏的住處位於高府西北的一個偏僻院落，到的時候她正在做功課，兩人等了一會。
永寧仔細打量著這處院落，很是狹□□仄，要不是知道這是高府，還以為是個尋常百姓家，更是不會想到這是高夫人住所。
“使君，公主，夫人請你們進去。”仆婦出來請他們
今日羅氏只穿了件家常素衣，頭上簪一根銀釵，可能是經常禮佛的緣故，室內有著淡淡的檀香味
“讓你們久等了，快坐。”羅氏手持念珠，吩咐仆婦上茶
茶也是市面上常見的清茶，永寧只略沾沾了唇就放下了，她喝不慣
“我也不拐彎子了，聽說你們就要走了？”羅氏直接問道
李從思點頭，說明日就走，今日原本也是要來向舅母辭行的。
羅氏楞了一下，沒想到會這麽快，不過她心底也有一絲慶幸，還來得及
“我有事相求，本應該是我親自上門才對，不過壽辰過後你舅父禁了我的足，我也不欲多生事端，便讓你們走一趟了。”
她倒是能出去，只是不想和那老東西和胡氏糾纏
“這不算什麽，我麽是晚輩，來舅母這是也是應當，只是不知舅母所求何事？”李從思問道，心中卻在措辭若是要他出面主持公道，他該如何婉拒。
“是為你表兄的事情，我想讓你表兄跟你去沙州，在你身邊謀個事做。”羅氏說道
李從思心中有些驚訝，這些日子他也和高遜接觸過，看得出他頗有才幹，難道肅州沒有合適的？
羅氏苦笑了一下，“是我拖累了他，你舅父厭惡我，對你表兄也是不喜，若只是無視也就罷了，可他卻……”
這話她都說不出口，她眼睛泛起潮濕
“我們都是一家子骨肉，這些事我也不瞞你，你舅父視我們母子為眼中釘，怕遜兒出息後和他為敵，是萬不會給他安排出路的，更甚是處處打壓排擠他，之前遜兒的老師賞識他的才華，為他舉薦了官職，上任沒幾天，你舅父就以我病重讓他回來侍疾給辭了，後面也有賞識你表兄才華的人替他謀過事情，可都被你舅父給攪合了，日子長了大家也就看出來了，他是肅州長官，誰也不敢為遜兒得罪他，可要讓遜兒滿身才華被人困在府中，我死也不瞑目的。”說到此處她聲音有點哽咽
羅氏：“二郎，如今只有你能幫一把他了。”，好似把他當成了救命稻草
永寧聽的震驚，她不知世上竟有如此狠心的父親，連兒子的前途也要扼殺，只是因為他不是心愛女人所生？
世上的男人都如此嗎？永寧覷了一眼李從思
李從思此時沒空留意她的眼神，心中正唏噓不已，他猶記得小時候舅父很是疼愛表兄，經常扛著他進進出出，還被舅母笑罵著說不成體統，可如今竟變成了如此，
那個春天時會為表兄紮風箏，冬天時會把表兄裹在懷中騎馬打獵的舅父去哪了，就算如今另有所愛，可這難道不是他滿懷欣喜期盼來的長子嗎？為何如今卻棄如敝履，絲毫不念父子情誼？
其實小時候李從思很是羨慕表兄的，他有父親陪伴，而西平王從來都抽不出空陪他，每天有打不完的戰。
若事情真如舅母所說，他會出手相幫，且如今他身邊本就缺人手，倒也不是難事，只是……“表兄那邊是怎麽說的？”
據他所知，表兄性情頗有些孤傲，可能不會接受這種靠裙帶關系求來的官職
其實羅氏心中也沒底，之前她是提過，想要讓李從思帶他走出高家，可高遜不置可否，也不知道他真正的想法
“你表兄那邊交給我。”羅氏說道。
李從思既然這麽問，她就知道他是應下了，她心放下一半，不管如何，她都會讓兒子離開這個家，離開肅州。
門外有仆婦說道：“夫人，公子來了。”
這麽巧！眾人心想
話音剛落人就已經進來，他看起來神色匆匆，臉上還帶著傷
羅氏緊張地站了起來，厲聲問道：“他又打你了！”
又字讓人大驚，經常被打嗎？兩人疑惑
時候才知道，原來之前高舅父經常會對高遜動手，在他十五歲時，高舅父沒控制住分寸，高遜差點被他打死，也是那個時候羅氏才徹底認清高舅父的真面目。
她什麽都沒說，只是提了把刀子，帶著人把胡氏綁了起來。
趕到時，愛妾血已經被割了手，流血的右手被放在盛滿清水的盆中，盆中已是鮮紅一片，很是瘆人，高舅父心都疼死了。
而羅氏冷著臉端坐著，眼神中全是漠視和冰冷，她就是要眼睜睜的看著胡氏血流盡而亡，那個時候高家還是她當家，高舅父的人手根本沖不進去，也救不下人，沒辦法，高舅父只好和兒子道歉，並承諾不再動手，
經過那件事後，高舅父再也不敢動高遜一個手指頭，當然他換了種更折磨人的方法，徹底當這個兒子不存在，除了漠視他以外，他還很清楚如何讓一個張揚的少年徹底沈寂下去。
羅氏也遭到了胡氏的打擊報覆，被逼進這個偏僻的小院。
高遜說他的傷是自己碰的，他焦灼而急切問道：
“表弟，你明日是不是回沙州？”
見李從思點頭，他走上前幾步，急問道：“表弟可否帶我一起，做個隨從也行。”
眾人訝然，羅氏也沒想到兒子會這麽說
“出了什麽事？”羅氏問道，她知道兒子很少會開口求人的
“我有個師弟家裏出了事，他寫信向我求救，可我離不開肅州。”要不是走投無路了，師弟是知道他家中事情的，不會貿然寫信來。
“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，如今只有表弟能幫我了，我一個人走不出肅州。”高遜看著李從思的眼神中帶著懇求。
出事後他就試過了，還沒出城門就被攔了下來，去求那個人，根本不見他，讓人傳話：讓他死了心，父母在不遠游。
高遜知道，他是怕自己脫離他的掌控，可師弟還在等著他去救，他放下自尊顏面跪下求他，臉上的傷便是那時候留的。
下人們看熱鬧似的圍著他，他那個弟弟，出入書房連通報都不用，而他跪著都求不來一面。
他知道，如今能帶他走出這座牢籠的只有李從思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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